
1985年冬天的一个清晨,美国加州的天空还带着点雾气。彼时,已近八旬的宋希濂坐在窗边,听说老同学陈赓的夫人傅涯要结束访美行程,准备回国排名第一的配资公司,他很久没说话,只是久久地出神。等到送行那天,他在机场紧紧抓住傅涯的手,把一把折得整整齐齐的美元塞过去:“回去替我买点鲜花和纸钱,去看看他,告诉他,我在这边一切都好。”话一出口,眼眶就红了。
这一幕,距离陈赓1961年在上海逝世,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年。许多人不免好奇:一个是国军中将,一个是解放军大将,两人在战场上分属对立阵营,为何几十年后还惦记到这种程度?要解开这个问题,只能从两人真正走到一起的那一年说起。
一、黄埔同窗:从火车上的偶遇开始
1923年,广州黄埔军校还只是筹划中的名字,孙中山却已经敏锐地意识到:如果革命没有自己的军队,一切都是空谈。那一年,他派人到湖南招募青年学生。消息一出,长沙一带的学校里,许多热血青年心头一震,纷纷收拾简单的行李,奔着“改造中国”的理想走上路。
去长沙报考的路上,20岁的陈赓和16岁的宋希濂,在一列普通的车厢里撞见了。一个是岳云中学学生,一个是长郡中学学生,交谈几句后,才发现两人不仅同是湘乡人,连对“三民主义”的理解都颇为相似,更巧的是,两人此行目标竟然完全一致——去参加招考。
一路上,话题从湖南乡情,聊到北洋军阀割据,再聊到国人生活的困顿,车轮声咣当作响,两个年轻人的话却停不下来。宋希濂性子内向,却被陈赓爽朗的笑声带得不时“呵呵”直笑,有时车厢晃动,他还要伸手扶一下座椅,却始终舍不得打断对方的话头。
几天后,在长沙育才中学的考场里,陈赓坐下后抬眼一看,忍不住愣了愣——自己的同桌,居然就是在路上结识的宋希濂。双方对望一眼,都有点惊讶,随即会心一笑。六天后放榜,二人在名单上同时看到对方的名字,心里的那种欣喜,很难用一句话说清。
从湖南招募的这批青年,随后都转道前往广州。大部分人被编入程潜主持的讲武学堂,等待进一步安排。陈赓、宋希濂两人则打听到:孙中山准备创办一所真正意义上的“革命军官学校”,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黄埔军校。他们立刻意识到,这是一次能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1924年春天,两人一同到军校筹备处打听消息,报名、考试,一项项照着流程来。2000多人竞争有限名额,这对湖南来的同乡,在中山大学考场上又一次并肩奋战,最终以优异成绩双双被录取。5月5日,他们乘船抵达黄埔岛,成了第一期学员中的一员,那时谁也不会想到,这一批学员的名字,日后几乎要写满中国近代史。
入校后,陈赓被编入三队,宋希濂被分到十队,宿舍、训练队列都不在一块儿,却挡不住他们在操场、饭堂不断碰面。每次远远看到宋希濂,陈赓总是笑着快步走过来,两人勾肩搭背,说起训练和形势,往往能站在路边聊到熄灯号响。
值得一提的是,黄埔军校在那个阶段,是国共合作的样板。校内既有中国共产党人,也有国民党骨干,但在绝大多数学员眼里,彼此差别并没有后来那么尖锐。救国救民,是共同的语言,谁也说不上今后会分道扬镳。
二、不同选择:一场十字路口上的长谈
陈赓在1922年就通过长沙育才中学的进步教师熊亨瀚,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。进入黄埔后,他不仅是三队的骨干,还担任共产党支部书记。接触多了,他渐渐觉得这个小自己几岁的湘乡老弟,政治上是个可以培养的对象。
军校生活紧张,但各种讲演、讨论并不少。1924年8月,时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的周恩来,在大花厅作了题为《国内外形势》的演讲。那天人山人海,宋希濂赶到时,远处只能隐约看到讲台。他一边说着“借过”,一边往前挪,生怕错过机会。挤到中间,他忽然看见前面有个熟悉身影——正是陈赓,两眼发亮,聚精会神。
掌声一次次在厅里炸开,趁着鼓掌间隙,陈赓凑近宋希濂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怎么样?周主任这个人,够不够得上栋梁?”宋希濂连点头:“不但够,而且还是年轻的栋梁,是后起之秀。”那天散会,两人发现彼此手掌都拍得通红。
这一场演讲,让宋希濂对周恩来生出由衷敬佩。敏锐的陈赓察觉到这一点,心里盘算着,得让这位老弟有机会和周主任面对面谈谈。可当时形势变化太快,东征、西征接连不断,计划了一阵,总是未能实现。
东征期间,陈赓在战场上救过蒋介石一命,曾被调去担任侍从参谋。但在近距离接触中,他很快看出蒋介石背后隐藏的真实政治倾向,借母亲生病为由离开岗位,重新回到前线部队。当年,他在战事间隙,正式介绍宋希濂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对这个内向却极有执行力的同乡,寄望不浅。
待到东征结束,两人再回广州,已经都是连长。陈赓心里那桩“还没办成的事”,再次浮了上来。他终于选在一个星期天,把宋希濂约出城:“今天带你去见个要紧人物。”他故意卖关子,任凭宋希濂一路追问,也只是笑而不答。
走进大兴公司附近的一处二楼房间,推门的一瞬间,宋希濂整个人愣在当场——坐在桌前的,正是那位在大花厅侃侃而谈的周恩来。他立刻绷直身子,行礼报告:“周主任,我是教导二团四连连长宋希濂……”话刚说到一半,周恩来笑着打断:“陈赓已经跟我说过你,坐下慢慢谈。”
那次会面聊得很深。谈到革命形势时,宋希濂略显乐观,觉得“国民革命的道路已经打开,胜利为期不远”;陈赓则更为冷静,提醒当前虽然群众运动高涨,但前途绝不会平坦。周恩来耐心听着,并不急于评判,只是启发式地问了许多问题。
从那天起,陈赓更有意识地引导宋希濂参与左倾活动。宋希濂也曾一度靠拢革命阵营,对未来充满激情。可变故来得很快。中山舰事件后,蒋介石逐步排除共产党势力,控制国民党权力结构。在军中,许多原先倾向左派的军官开始观望、犹豫。
这段时间,宋希濂给陈赓写了一封信,坦言自己“云雾重迭,风向不辨”。他一面已经秘密入党,一面又清楚看到:在国民党体系内获得蒋介石器重,意味着现实的升迁之路。对一个出身普通、希望凭军功改变命运的青年军官来说,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。
陈赓收到信时,正奔走于各地战场,始终挤不出一段完整时间回信。等他意识到事态严重,再约面谈,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。两人选在一处僻静之地,靠着一棵大树坐下。陈赓开门见山:“你为什么这几个月没和组织联系?跨党登记做了没有?”
那一刻,气氛有些压抑。宋希濂犹豫片刻,还是说了实话:他到了新编二十一师,身边没有共产党人,考虑再三,并没有去做跨党登记。“我想,不再跨党,但保证不做有损国共合作的事。”这话听上去委婉,实际上已经宣告了他的选择倾向。
听到这里,陈赓神色沉下来。他问得更直接:“假如有一天,国共不再合作,战场两边对垒,你站哪一边?为谁而战?听谁号令?”这个问题,敲在十字路口的核心上。宋希濂不敢正面回答,只是含糊其辞,说当下广东局面不错,不必做这种假设。
陈赓看得出,再拉扯下去,只会适得其反。他压下心里的失望,用平静口气结束谈话:“我们都先冷静一冷,过几天再好好想一想。有事先写信,再见面。”这大概是他们相识以后,陈赓第一次全程没有笑容。当天晚上,宋希濂翻来覆去,隐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只是他自己也清楚,路已经不同了。
没多久,宋希濂被调往广州,因作战表现,被蒋介石提拔为营长,自觉前途渐渐明朗。他在回忆中坦承,那时甚至开始暗自埋怨自己“何必当初”。他正琢磨着如何给陈赓写信解释,结果还没动笔,就收到了对方的约见信。见面的机会却又因战事调动而一再推迟。
这一拖,就是十年。期间,蒋介石在1927年发动“四一二”反革命政变,大批共产党人惨遭屠杀,国共彻底分裂。那时的宋希濂,正因腿伤住在苏州教会医院。面对风云突变,他再一次站在抉择边缘,最终还是选择给蒋介石写信,踏上通往南京的道路,正式把自己的半生,系在国民党战车上。
三、战场殊途:政治对立之外的牵挂
从1930年代初起,两人的人生轨迹渐渐拉开距离。陈赓在中央苏区、长征路上、抗日战场、解放战争中一路摸爬滚打,成长为久经考验的红军将领;宋希濂则在国民党军队中节节晋升,率部参与多次大型战役,成为蒋介石倚重的干将之一。
有意思的是,两人虽然政治上已站在对立面,但彼此消息却从未真正中断。最戏剧性的一次,是1933年前后,发生在上海老闸巡捕房。
那时,陈赓在江西中央苏区工作,被叛徒出卖后,被捕押至上海关押。消息很快传到不少黄埔同学那里,也传到宋希濂耳中。跟了蒋介石多年,他很清楚,这种级别的共产党军官,一旦落到对方手里,下场通常只有一个字——“杀”。
这一年,宋庆龄、蔡元培等社会名流纷纷出面营救。宋庆龄甚至当面提醒蒋介石:“陈赓当年在战场上救过你的命。”蒋介石虽不愿公开示弱,却也开始犹豫。宋希濂这边,内心同样复杂。他一方面希望陈赓安全,另一方面也隐隐想着:如果陈赓愿意改弦更张,是否还能站到同一战壕?
遗憾的是,陈赓的选择并不留有余地。面对劝降,他的态度很坚定。最终,宋希濂与肖赞育、项传远、宣铁吾等黄埔一期同学,联名上书,请求蒋介石对陈赓“从宽处理”。在多方压力之下,蒋介石才从死刑边缘后撤一步,把陈赓由牢房改为客房软禁,还给予一定自由。这个“自由空间”,正是陈赓日后脱险的关键。
当陈赓设法脱离监视,再次回到革命队伍中时,宋希濂当然知道,但装作不知。事后,蒋介石暴怒,把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,却也没有再追究。这一段插曲,从侧面透露出一点:即使站在彼此枪口对面的阵营,这个国军军官,在关键时刻还是选择给老同学留了一条路。
1936年末,西安事变爆发,张学良、杨虎城扣留蒋介石,全国震动。那时,年仅30岁的宋希濂已是第二十六师师长,兼任西安警备司令。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,第二次国共合作达成,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初步形成。
1937年4月,34岁的陈赓受命从延安来到西安,执行相关任务。十年未见的两人,忽然又在古城重逢。岁月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官阶和阅历,却没有磨掉那种熟悉感。宋希濂看到陈赓,第一印象还是那张带笑的脸,只是多了些风霜;陈赓眼中那个略显腼腆的学弟,虽如今已经指挥一师之众,说话间依然会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情。
那次相聚,酒桌上气氛热烈,话题从黄埔岁月说到当下的抗战形势,两人都知道,这样坐下来谈心的机会,以后未必还能有多少。有人回忆说,当晚几轮酒下肚,两人眼眶都红了,却都极力按住情绪,只用更放肆的笑声遮过去。
抗战八年,随后是内战四年,两人再难像那样长谈。1949年初夏,解放军大军西进,蒋家王朝摇摇欲坠。同年,宋希濂在四川峨边沙坪被俘,押往重庆渣滓洞附近的白公馆。这一年,他42岁,步入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时光。
刚被关押时,他对未来几乎不抱期待。每日生活枯燥到只剩下几点:盼天亮,盼吃饭,盼夜里能睡着。长年在军中奔忙,一旦彻底闲下来,人容易陷入回忆的漩涡。他时常想起自己的父亲,想起早逝的妻子,也想起一个在黄埔校园里总是笑着走来的身影。
他曾拿起笔,打算给陈赓写信,却又一次次放下。一个是兵团司令,一个是阶下囚,两人相处的位置,似乎已经完全不对等。宋希濂心里很清楚,自己当年做出的选择,把两人推到了不同的战线上,如今再开口,难免有愧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还没等他下决心提笔,陈赓已经主动从云南边境辗转赶到重庆。那是1949年末、1950年初之间的某一天,战犯监狱的大门打开,走进来的,是这位昔日的黄埔同窗。
宋希濂看到陈赓的一瞬间,再也绷不住,拉着对方的手掉下眼泪。陈赓努力控制情绪,轻轻说了一句:“看见你身体还好,我很高兴。”接着又问:“我们上一次见面,是什么时候?”一句话,把宋希濂拉回十二年前的西安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那次相聚的细节翻了个遍,还不忘半开玩笑说一句:“得算日本人一功,没有他们闹事,我们当时也见不上面。”
那天的谈话,从上午十点,一直延续到下午四点。他们聊过去,也聊将来。陈赓认真地给宋希濂分析时代形势,指出今后可以努力的方向,反复叮嘱他不要自暴自弃。这些话,对刚被俘不久、心情沉郁的宋希濂来说,像是一阵不急不缓的春风,让他意识到,自己的人生并没有就此画上句号。
四、再度相逢:迟到的“同路人”
1950年以后,宋希濂先在重庆,后被送往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,与杜聿明、王耀武、黄维等一批原国军将领共同接受改造。对一个习惯于枕戈待旦的军人来说,长时间的学习、劳动,起初难免有抵触。但在一次次讨论、一次次对照现实中,他开始意识到,过去许多被当作“天经地义”的东西,未必真的是正路。
1956年,对宋希濂来说,是极为关键的一年。这一年,新中国成立已满六个年头,全国经济社会面貌发生了显著变化。他和其他战犯管理所人员,被安排参加天安门的一次大型庆祝活动。站在长安街一侧,看着人海与旗海交织,看着普通工人、农民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笑,他心里多少有些震动。
当晚,他在日记里写下长长一段话,谈到劳动人民当家作主的场景,谈到自己对旧中国黑暗的回想。这些文字在后来出版的回忆录中可以看到,并非一时情绪,而是逐渐思考后的结果。不得不说,亲眼所见的现实,对他的思想冲击很大。
正因为明白了新旧社会之间的差距,他越发清楚,当年自己在战场上做过的许多事,是从“救国”的初衷出发,却走到伤害革命力量的方向。在《一九五六年学习总结》中,他提到自己参与围捕和枪杀瞿秋白等革命者,“这是严重的罪行”。写到这里,他用了“惭愧”这样的词,足见内心冲击之重。
不过,人思想上的转变,并不意味着立刻就能放下个人前途的焦虑。那几年,他也曾消沉过,觉得自己哪怕真心悔过,也难有重新获得自由的机会,“前途仍然暗淡”。在这种时候,他又想起在重庆会面时,陈赓说过的那些话——要学会面对过去,也要为可能到来的新生活做准备。可以看出,老友的一次劝勉,后来在他心里发挥了不小作用。
到1959年,由于在改造期间表现突出,宋希濂被列入首批特赦对象,恢复自由。消息公布的那一刻,他站在人群中,久久没有说话。对一个已经习惯了铁窗生活的人而言,走出高墙不只是脚步上的改变,更是心态上的再生。
特赦不久,陈赓在四川饭店安排了一桌酒席,邀请宋希濂、杜聿明、郑洞国等黄埔同学聚一聚。多年不见的老同窗再度相逢,握手时就像把许多年的风雨都握在了一起。陈赓看着宋希濂,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:“我们又走到一起来了。”
这一句“又”,意味深长。黄埔时期,两人曾在同一条路上学习、摸索;后来因为选择不同而分道扬镳,在战场上甚至有过对立;再到此时,经过改造、特赦,宋希濂重新回到人民之中,从政治立场和人生方向上,算是和陈赓站到了同一边。时间兜了一圈,仿佛把他们拉回到最初的那个起点,只不过彼此脸上的皱纹,提醒着岁月并没有停下脚步。
那场小聚,氛围轻松却不失庄重。大家谈起战场往事,也谈各自的生活变化。陈赓依旧笑声爽朗,举杯时一如当年在军校操场上那样干脆。宋希濂心里清楚,这笑容背后,是多年的劳累和病痛。事实上,当时陈赓心肌梗塞的病情已经不轻,只是他始终习惯把苦处藏在心里,很少当众流露。
宴会之后,周恩来又专门安排了一次接见,让这些昔日国军将领单独座谈。这对宋希濂来说,是一幅颇具象征意味的画面——当年在广州大花厅远远仰望的那位“周主任”,此时已是新中国的总理,面对这些曾经在战场上敌对的将领,却依然以礼相待,循循善诱。
合照、散步,一切看似寻常。谁都没想到,这些画面,竟成了他们最后的共同记忆。1961年3月16日,58岁的陈赓在上海因心肌梗塞复发逝世。噩耗传出时,宋希濂几乎不敢相信。葬礼上,他在灵前嚎啕大哭,那种失声的痛,旁人不用多问原因。
后来在回忆文章里,他写下这样一段话:陈赓的离去,对国家是巨大损失,对他个人而言,则是失去了“一生中难得的良友”。此话并不夸饰。从青涩少年,到身经百战的将领,再到经历改造、重新出发的老人,陈赓一直在他生命关键节点上,留下清晰的印记。
特赦之后的宋希濂,逐渐投入新的工作与生活。对于国家统一,他投入了相当多的精力,只要有利于祖国统一的事情,他总是尽力参与。晚年移居美国,一方面是出于生活便利和家庭因素,另一方面,他对国内的关注从未间断。每逢提及黄埔往事,提及旧友,他最常说起的名字,依旧是陈赓。
年纪越大,往事越清晰,这是许多老人的共同感受。对宋希濂而言,记忆里最鲜明的画面,并非战场上的枪林弹雨,而是黄埔操场上那个走路带风、总爱笑着靠过来的身影。那些笑声,仿佛从1920年代一路回响到1980年代,跨越了政权更迭、战火硝烟,也穿过了双方政治立场的长久对立。
如果把两人漫长的一生放在一起看,不难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地方:政治道路可以各不相同,甚至在很长时间里尖锐对立,但在更加深层的地方,关于理想、关于对国家前途的忧思,却始终存在某种相通之处。正是基于这种底色,当命运把他们推回到同一阵营时,两人之间的那份情义,非但没有被磨灭,反而显得格外坚实。
1985年初,傅涯在美国准备登机那一刻,宋希濂塞过去的那把钱,既是请老友夫人代买纸钱、鲜花,也是不善言辞的老人,对逝去故人的一种默默交代。他没有讲太多大道理,只说了一句“告诉他,我在这边一切安好”。短短十几个字里,包含的东西并不复杂,却足够真切。
从1923年火车上的偶遇,到黄埔同窗时期的勾肩搭背,从政治十字路口上的分歧,到战火硝烟中的牵挂,再到新中国成立后的再度相逢,两人的关系,像一条时隐时现的线,在大历史的浪潮中,被一次次拉紧,又一次次暂时放开。到了生命的晚段,这条线重新绷直,最终停在“情义”二字上。
在那样一个风云变幻的年代,能在政治立场之外,始终保留下这份不被切断的惦念,本身就很难得。对宋希濂来说,一生能够遇到这样一位知己,这种感受排名第一的配资公司,恐怕比任何头衔、军衔,都要来得沉甸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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